2019年1月24日 星期四

十月二十八日

    黎明前夕,敵軍在蘇州河附近打旗語,指揮部隊和坦克朝四行倉庫進擊久之後,日軍的的槍砲也開始朝著倉庫飛射過來。在此同時又有二十餘名日軍利用槍砲的掩護在倉庫西牆聚集,企圖以彈藥毀壞我倉庫大門。

    在此緊要關頭,樓頂一位負傷守望的弟兄見狀,立即將全身掛滿手榴彈,跨過圍牆,同時拉開多個手榴彈的導火索,對準敵叢一躍而下,手榴彈瞬間轟然爆炸,這二十多個敵兵已七橫八豎地橫屍在倉庫大門前。我軍其他弟兄隨即從窗邊以機槍掃向隨著坦克前進的步兵,使其或死或傷,還能逃離的敵兵趕緊逃跑,坦克也掉頭而回。蘇州河南岸群集觀戰的市民無不鼓掌歡呼,卻也為這位勇士的英勇犧牲而淚流滿面。
    日方步兵原本利用坦克作為表面掩護,悄悄潛伏至倉庫,他們原想炸毀四行倉庫牆體,好讓我方措手不及甚至失守,但萬萬沒想到我方竟然有如此無懼死亡的勇士,願以自身的寶貴性命為代價,把自己當成人肉炸彈,以自殺式攻擊方式與敵方同歸於盡。有這樣的英勇烈士在,陣地不會丟,國家不會亡!
    激戰持續不息。
    上午七時許,日軍派出軍機在四行倉庫上空盤旋,卻為我方守衛樓頂之弟兄以高射機槍反制。日軍昨日傍晚潰逃之後夜間時開始在四行倉庫附近的屋舍和街道澆灑汽油縱火,火勢至二十八日當日仍不斷延燒四行倉庫為鋼筋水泥建築物,周圍火勢雖猛卻不容易侵入,但附近民房因此無辜遭殃――西藏北路附近南北公益里、華通坊、更新舞臺,以及西面烏鎮路一帶的民房皆因日軍此次的縱火而悉遭焚毀。火勢在十月二十八日當日仍持續延燒,到深夜猶未熄滅至二十九日清晨四行倉庫附近尚有一部分建築物還在燃燒。
    當日上午光復路交通銀行倉庫門前有幾名日軍正在搬運砲彈,謝晉元和楊瑞符剛好至倉庫樓頂瞭望哨察看,謝晉元順手從哨兵手中拿過一支步槍,瞄準之後對著日軍射擊,一名日軍應聲倒地而亡。
  趁著倉庫附近的火勢還在燃燒時,日軍又從西北面運來幾門平射砲,準備向我方放列,楊瑞符命機槍手向敵人方向射擊,兩軍因此又繼續展開戰鬥,至下午五時許,日軍因無法得逞,只得暫時收兵,我軍亦略有傷亡。
   「報告自來水斷了!」剛結束戰鬥,倉庫裡的士兵們正要打開水龍頭取水之際,赫然發現不知何時水源已經被切斷了,只能趕緊到外頭尋找其他水源,好不容易才在蘇州河附近的某間破屋中發現還有能夠供應自來水的水龍頭大家趕緊接力取水。弟兄們在倉庫的每一樓層都放置容器儲水,眾人也都力求節約,把汙水和尿液保留下來備作滅火之用。
   晚間八時許,謝晉元和楊瑞符把握戰火中難得的間隙時刻,分批召集各連予以精神訓話,各連弟兄跟著長官共同宣誓,誓與四行倉庫最後陣地共存亡,大家也都寫下簡短的遺書或是留下遺物給自己最想給的對象,或致父母、手足,或是給妻兒親友,不識字的則委託識字的弟兄代為執筆,寫下或許是這輩子最後遺留的隻字片語
    第一連的上官志標連長與楊德餘排長和湯聘辛醫官在十月二十六日大軍轉進時,事先奉師長孫元良之命與張柏亭參謀長至法租界偉達飯店建置對外聯繫管道,串聯起該處與滬西師部軍隊及公共租界和四行倉庫之間的通訊,在達成任務後,三人從偉達飯店經公共租界冒險潛回四行倉庫,與各連弟兄並肩作戰上官志標這次回來還隨身帶回一面國旗給大家打氣。楊瑞符對於三人抱持犧牲的決心,甘願趕回四行倉庫的德行大為讚許並令各回原部崗位服務上官志標當時也寫下:「好男兒應以熱血洗山河」之遺墨,以表心志。諸弟兄所有的遺書和遺物全部集中起來,由上官志標連長帶著下屬於隔日天亮前再冒險設法一一送出,委託租界人士送至法租界呈交張柏亭參謀長,再由其安排分別寄送至各地。
   公共租界的民眾當時也捐贈了許多糧食和日用品給四行孤軍,但礙於戰火的阻隔,加上租界英軍實施路禁,這些補給品很難送進四行倉庫。在張柏亭參謀長以電話聯絡公共租界的抗敵後援會,請託該團體設法運送物資給孤軍時,恰好上海市商會主席委員王曉籟就在後援會辦公室裡,他與張柏亭本來就熟識,因此當場承諾會安排童子軍完成此任務。
  透過抗敵後援會幹部和上海市政府官員等人與公共租界交涉,取得租界官員和英軍的同意後,租界童子軍團的成員得以於十月二十八日深夜租界實施戒嚴時,以卡車將民眾所捐助的各項補給品和慰問信件載運至四行倉庫東南方的新垃圾橋畔,再設法將一袋又一袋裝著補給品、繫著粗長麻繩的大型麻袋拖曳至四行倉庫東南角的菸紙店裡。由於王曉籟已事先將童子軍運送物資之事以電話通知四行倉庫的守軍,負責接應的士兵照著長官吩咐於當晚至菸紙店等候,從童子軍手中接過了國旗和諸多補給品。
   午夜十二點左右,女童軍楊惠敏也以匍匐方式冒險越過北西藏路火線為孤軍進獻國旗,楊瑞符營長派出傳令班長和營部見習官用竹竿代替旗杆並綁上繩子,準備在二十九日天亮時升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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